第51章 第 51 章 (推门)你们在做什么—……
黑发男人:“小摊主, 可以抱抱吗?”
小摊主慷慨点点头,张开手,毫不吝啬他的温暖怀抱。
攥着小玩意的手紧了紧, 黑发男人眸色一暗,微微倾身,拥少年入怀。从背后看过去,他的身形完全将他笼罩,只隐约露出一点柔软发丝。
他身上有一股霜雪的味道, 寒冷凛冽。弥亚总觉得这股气味有些熟悉,可他想不起来在哪闻见过, 只好一眨不眨盯着他唯一露在外面的五官——眼睛,发呆。
噫?
弥亚凑近几分,身体往男人怀中缩了缩, 他的瞳孔微缩, 慌忙避开自己的视线, 眼帘微垂。
可疑的行为。不像是其他人那般害羞, 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睁大眼盯着他,还未瞧出个所以然来, 身后一股巨力, 一只手把弥亚提溜起来拉至身后,另一只手推开怔怔望着少年却又神色躲闪的男人,凯文笑意不达眼底。
“这位阁下,是在我弟弟怀里扮演一二三木头人吗?”
挥开温彻斯仍摁在肩上的手,男人的视线从少年脸颊下移至被凯文紧紧握住的手腕,向他点头告别,一言不发地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弥亚感到股莫名的心虚, 挣了挣没能挣脱,下巴反被钳住晃了晃。
眼帘下覆,少年的颊肉被他捏得微微嘟起,睁着澄澈如宝石的眸,无辜而茫然。
根本不忍心发火,只想亲一口。
改捏为托,拇指摩挲少年饱满柔软的下唇,微微探入,而后抽出。
“不可以和陌生人随便抱抱,要抱就抱我好了。”
弥亚嗯嗯应了声敷衍过去,被哥哥拉走时回望,重重人潮中已无黑发男人的身影。
……
弥亚在和直播间的大世界观众聊天。陷在松软被褥里小小一个,手指搭在被面上,努力睁大困顿的眼。
他想要验证一件事。
夜色沉沉,厚重云层遮蔽银月,视线里一片昏暗,连家具摆设模糊的影子都瞧不见。
终于,他快要撑不住睡去的时候,窗沿变传来几不可闻的响动。
弥亚赶紧闭眼,装作熟睡。
窗户推开的嘎吱声、窗帘掀起的布料晃动、而后是翻身落地的轻微动静。有如实质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即使闭着眼,也能感知到他正盯着自己,目光专注。
他似乎只是看着自己,呼吸放得很轻很轻,久久没有动静。
藏在被窝里的手紧张捏紧,弥亚极力克制住皱眉睁眼的冲动,僵硬的寂静里只觉浑身哪哪都不舒坦,想动动手动动腿,越憋越生气。
人影靠近,抬手想拂去少年睡梦中不太安稳、微微蹙起的眉,下一刻,被猛地拽住。
整条手臂抱在怀里,微微失焦的瞳看向他,狡黠一笑,“抓住你了。”
明明没有多大力气,他却舍不得抽手。
少年起身跪坐,抬手抚上他的脸,摸索着从眉弓至唇角,似是通过轮廓辨认他的身份。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放开他的手臂。
埃德没有出声,敛着眸任由少年越凑越近,哪怕近得吐息交织,微微一晃就能吻上,绅士得像每晚翻窗而入蹲在少年床边做出种种痴汉行为的并非他似的。
然而,机智的弥亚早已勘破他的身份。
【原来害得我宝半夜不睡觉苦苦等待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可恶,多大脸啊这么晚才来,宝宝困得哈欠都打出泪花了,浪费的宝贵睡眠时间,骑士长你拿什么赔】
【赔不了,根本赔不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骑士长我劝你速速A上去摸黑挺进,搞点大家都爱看的动静,别傻站着装木头】
【细说挺进,什么姿势、什么角度、什么地点】
……
下巴被咬了,留下浅浅牙印。喉结滚动,只听少年哼了声,不高兴地,“大变态埃德,翻窗吓唬我。”
软绵绵的指责,跟撒娇似的。哪个人抵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低低应了声,嗓音沙哑,“嗯,我是变态。”
弥亚哽住。
变态什么的对厚脸皮骑士长根本无足轻重,他急需一个比变态更过分的词形容他,可惜他贫瘠的词汇库无法支撑他的需求。
气鼓鼓撒开手,弥亚开始审问。
“你是不是住在隔壁那间房子?”
“嗯。”
“我住进来的第一天你就在了?”
“嗯。你撑着身子朝里张望的时候,我就在。”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
“说话呀。”
“是……”
“我还以为闹鬼了……”语气委屈死了,眸中却盛满抓住犯人的得意。
“抱歉。”
知错,但不改。
非但不改,还反将一军,“为什么离开圣殿。”
“唔……”
心虚。
“为什么他们都有道别纸条,唯独不给我。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厌烦了吗?”
更、更心虚了!
弥亚垂下头,手指左右互相捏了捏,细声细气道:“没有讨厌你……”
轻而易举就被带偏了注意力,从气势汹汹声讨骑士长半夜翻窗爬墙的痴汉行为转变为自我检讨。
怎么能对第一个完全完成任务的骑士长用完就丢呢?
太坏了。
“没有讨厌。那,可以抱你吗?”
明明白日才装不认识抱过。
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弥亚扬了扬下巴,张开手。
被熟悉的怀抱包裹,是与白日浅尝辄止截然相反的力度,热烈而紧密,恨不得将他揉入骨血。埃德埋首在少年颈窝,高挺鼻梁轻蹭,浓稠甜香安抚下焦躁叫嚣着触碰的血液,将其转化为另一种燥热的欲念。
终于、
终于。
不带任何伪装,抱住了清醒状态下的少年。
满足地喂叹出声,趁愧疚未消,埃德顺杆上:“可以亲亲吗?”
这人怎么回事!
要亲就亲,干嘛问出来呀。
埃德失落:“不可以吗……”
“亲吧亲吧!”
只是犹疑一小会,怎么感觉像是做了天大的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被吻得晕乎乎,弥亚想到。
担心被一墙之隔的哥哥和温彻斯发现端倪,弥亚小心翼翼控制着不敢发出声音,可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掌控全局的骑士长要么不经意碰到他腰上的痒痒肉,要么长舌搅动吮得他舌根酸麻,难免泄出几声轻哼。
房门叩响。
是温彻斯的声音。
“弥亚,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见你房里有什么响动?”!!
猛地一惊,少年如兔子般浑身一颤,推开痴缠的骑士长,慌乱而无助。唇瓣亮晶晶的泛着银.靡水光。
怎么办怎么办。
急急急急急!
【哦哟,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嘻嘻,接下来会是那种情节吗?好看爱看】
【快进到推门而入——你们在做什么——挣扎一秒速速加入左右为男~】
【既然温彻斯加入了,让哥哥酱也一起吧,毕竟是挚友,怎么能厚此薄彼呢】
……
埃德跟死机了似的一动不动,弹幕一片幸灾乐祸,只有系统是真的在帮他想办法。
【把他塞床底,上床,装睡。】
弥亚赶紧照做,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和执行能力,生拉硬拽着把大高个塞进狭窄床底,随口在他脸上啾一下安抚,“不许出声。”
翻身上床。
下一秒,房门推开,温彻斯道:“我进来了。”
慌忙装睡的弥亚浑身僵硬。
温彻斯进入黑暗卧房,毫不见外地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
头顶狼耳微动,没有听见除少年之外的多余呼吸声。
“……”
听错了么?
径直走至床边,定定望着小脸红扑扑的少年,温彻斯放缓呼吸。
不时发出几声又娇又黏轻哼梦呓、勾得他难受的少年,此刻安静下来,红唇微张敞开一条小缝,隐约可见湿软舌尖,似是无声邀请。
随心所欲的温彻斯选择直面邀请。
弥亚:……
救命。
他到底该继续装睡,还是睁眼。
还有,埃德骑士长还在床底下呢,温彻斯怎么能直接亲上来!!这不是显得他很那个、那个什么吗……
少年眼皮动了动,虽未睁眼,下意识吞咽与难以承受的蹙眉却彰显着他绝非表面那般平静。
灰蓝眸中闪过丝笑意,面对被自己吻醒却佯装沉睡的少年,翻身下覆,变本加厉。
笨蛋宝宝,生理反应怎么可能轻易遮掩过去呢?
装模作样的样子,更带劲了。
【OMG,这个发展……摩多摩多】
【我宝现在肯定在纠结该不该睁眼,但他不知道,自己纠结的时候,已经就暴露了。】
【提问,床底下的骑士长大人现在是什么感想?】
【在弥亚被后来居上的温彻斯吻住的时候,床底见不得人的骑士长究竟是恨不得取而代之,还是在随着细微响动回味刚才的美好呢?】
【好担心一会哥哥也进来,温彻斯只好躲衣柜里去,又重复一波现在的流程】
……
实在憋得受不了了,弥亚睁开眼,隔着模糊水光抬手推拒。
如他所愿,温彻斯放开少年,唇舌分离间,拉出暧昧银丝。
拭去水光,他轻笑道:“醒了?”
“睡眠质量真好,好像随便怎么弄都不会醒呢。”
“下次……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他知道他在装睡!
慌忙捂住温彻斯的嘴,惟恐他说出更加过分的话,一想到房里还藏着埃德,他还将所有的一切都听了进去,弥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要出来,整张脸臊得通红,眸中水光潋滟。
害羞又恼怒的模样,漂亮死了,瞪他都像抛媚眼。
温彻斯对着弥亚的唇啵啵两下,发出响亮声响。
弥亚气急,只想赶紧应付坏家伙,让床底的骑士长出来。
“你再不走,我就告诉哥哥!”
微沉的嗓音响起,“告诉我什么?”
弥亚人都傻了。
【呵。】
第52章 第 52 章 买一送一,挚友共享
弥亚人傻了。
谁能告诉他, 为什么哥哥也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梦吧,绝对是梦,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喃喃几声, 神情异常平静地掀开被子,想要躺下去,略过这场可怕的噩梦。
脸被托住了,没能躺下去。
凯文笑眯眯拍拍心虚咳嗽的挚友,问道:“谁能告诉我, 发生了什么?”
弥亚没有说话,默默往被子里缩了缩, 企图以缓慢消失的手段避开越来越奇怪的事态走向。
温彻斯道:“就,起夜。多正常是吧。”
凯文:“然后梦游到了我弟弟的房间?”
“听见一点响动,以为进了贼, 所以进来看看。”他呲牙咧嘴地把自己的肩从挚友手下解救, 哈哈干笑, “好了好了, 我检查了,没贼, 咱们快出去吧, 别打扰弥亚睡觉。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凯文朝弥亚温和一笑,“好好休息。”大力拽走温彻斯,道:“我们好好谈谈。”
弥亚缩进被子里,疲惫叹了口气,一把揪住小光球猛戳,报复他方才的嘲笑行为。
【如果不是我给你出主意,早就被人抓包了,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床地板下传来轻微敲击。
“我可以出来了吗?”
对了, 还有埃德!
撒手放开系统小金球,弥亚慌慌张张下床蹲下身,向床底下躺得异常工整的骑士长道:“你快从窗户回去,别被他们发现了。”
情况太过复杂,弥亚甚至生不出心情询问他是如何敛息蒙蔽过温彻斯的灵敏感知的,只想快快把他存在的痕迹掩盖。
埃德默默挪出床底,越过窗沿后,语气复杂:“今晚,很热闹。”
弥亚:……
哈哈。
好尴尬。
他都不敢对上骑士长的视线。
将拉开的窗帘迅速恢复原样,总有不祥预感萦绕的弥亚三两步跳上床,把自己塞进被褥里没多久,接连迎接访客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床榻下陷,有人坐在了他的床边。
是哥哥。
闭眼假寐的弥亚掀了掀眼皮,微微眯开一条缝。
哥哥并没有看他,垂着头思考着什么。
不等看清他的神情,被风吹出间隙的窗帘被他归拢扎紧,于是好不容易从云层间隙里投射而下的月光消失,满室黑暗,唯余清浅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欲睡间,凯文道:“弥亚……很喜欢他吗?”
谁?
似询问又似自言自语,凯文继续说:“他不适合你。他……太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总喜欢自说自话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究竟给他人带去了多大的困扰。”
“被这样的人喜欢,很苦恼吧。”
“当然,我不是那种管得宽、对孩子一时恋慕之人挑三拣四的讨厌家长。只是……身为他的挚友,我了解他,他只适合当短暂交往的对象,绝对不适合成为托付终身的丈夫。”
“过分投入进注定没有结果、不长久的恋爱关系里,只会令人神伤。”
“如果……”
“如果你确实想要一个交往对象,就由我来当吧。”
“弥亚,你说过长大后要嫁给哥哥,和哥哥永远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
“好孩子,不可以食言。”
被笼在他的阴影里,即使不睁眼,弥亚也能感觉到他正双臂岔开撑在自己身体上方,有如实质的视线一寸寸游弋,从脸颊一点点移至下颌,顺着脖颈线条没入更深。
颤动不已的睫羽被指腹轻撩,演技很差的少年总是轻易被发现他在装睡。
凯文俯身凑近少年耳边,缓缓道:“弥亚还记得弗奈亚的故事吗?”
弗奈亚,民间传说里总是轻易承诺却又食言的人,最终被愤怒的巫女们锁在高塔之下,日日受鞭笞之刑。
多恩大陆的小孩从小都是听着它的故事长大的。
弥亚唰地一下睁开眼,握住哥哥在颊侧轻拂的、带着浅淡香味的银发,控诉道:“我明明没有食言,你怎么能把我关起来天天打我?”
凯文轻笑,微凉手指从少年眉骨划过,来回揉蹭柔软颊肉,说:“弥亚的意思是,会履行许下的所有诺言?”
“让哥哥想想,你都许过什么诺?”
“嫁给哥哥、和哥哥永远在一起、还要给哥哥生孩子、还有……”
弥亚崩溃大叫,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下去,羞得面红耳赤,眼尾晕着泪。
“啊啊啊啊那些都是、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怎么能当真?再说了,我是男孩子,不可以生孩子!”
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弥亚收回手,把唾液全都擦回凯文衣服上,下一刻,动作一滞,他说:
“你说当不得真。可我想当真。”
【凯文好感+4,当前好感(99/100)。】
凯文语带恳求:“弥亚,我可以当真吗?”
弥亚犹犹豫豫片刻,说:“……好、好的吧?除了生孩子。”
兄长变成了攻略对象,早就无法回头了。与其拖着不解决一直回避,不如干脆答应,早一点完成任务也好。
【凯文好感+1,当前好感(100/100)。】
好感很轻松就满了,轻易得不可思议。
勾起少年尾指,与自己的绕在一起,如烙印、如链结,于少年额心轻柔而又珍重地落下一吻,凯文道:“说好了。不许反悔。”
……
终于能够睡觉了。
带着满腔复杂心绪,弥亚陷入睡梦,情感丝滑转变的青年静静守在床边,如一尊雕像,静默坐至天明。
*
哥哥变成好感百分百的攻略对象,日常相处和从前好像并无太大差别,只除了动作间更加亲昵。
这点微妙变化逃不过温彻斯的眼睛,他笑嘻嘻搂着弥亚另一边肩膀,道:“宝宝你答应你哥哥了?那你也不能拒绝我,毕竟我和你哥哥可是挚友!”
拇指指了指自己,温彻斯呲着大白牙得意洋洋,“买一送一,划算吧?”
弥亚:?
他愣了会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连忙偏头看向凯文,昨夜在他床边絮絮叨叨细数无数温彻斯缺点的青年,此刻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一样,一言不发,没有反驳他的话。
弥亚大受震撼。
他们昨夜,在他心惊胆战送走骑士长的时候,究竟都聊了些什么。
点开好感度界面确认,温彻斯的好感值不知不觉也有(97/100)了,距离满值仅差3点。
貌似很好解决的样子。
但经历过至今仍卡在(99/100)数值上一动不动的拉斐尔,弥亚已不再轻易定下结论了。
弹幕说的,弗拉格轻易立不得。
况且,好感度满值后必须要进行的下一步——抛弃他们以使气运之子断情绝爱,从而走上追逐力量的道路,以此完善残缺破碎的世界规则,阴差阳错下莫名其妙完成的任务,弥亚自己都没搞懂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埃德是在他没有抛弃他之前自动就完成了任务、阿诺德却是在他离开圣殿许久后才完成。
他不知道这两次的共通性是什么。
其中很奇怪的一点是,身为气运之子的他们,在没有遇见他之前,也在为着自己的追求或信仰努力,难道这样的努力不算做全情追逐力量吗?
他不懂。
系统也说不明白。
搂住沉着脸思忖的少年,下颌贴在毛茸茸的头上,呼吸吹拂敏感的小角,温彻斯拖长了嗓音道:“买一送一的天大好事你居然要想这么久?不会是昨晚你兄长偷偷和你说了我什么坏话吧?”
弥亚回神,可疑沉默。
唔,确实说了……
见状,温彻斯怪里怪气嚷嚷起来,眼刀嗖嗖射向一派坦然的凯文,“我的心好痛。说好的一起,有些心机怪不但偷跑,还悄悄说小话。坏,实在太坏了!走,我们不要理他了。”
改抱为抓,温彻斯握着细伶伶的胳膊向前走,但显而易见地,人有两只胳膊。
凯文极其自然地走向少年另一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两道高大人影一左一右将少年夹在中间,画面分外和谐。
补充完所有物资,在帕尔村修整完所有状态,该启程了。
凯文和温彻斯在收拾行李,弥亚借口想再逛逛,婉拒了他们的陪同,敲响隔壁大门。
单薄木门敞开一条缝,弥亚凑近缝隙笑着挥了挥手,还未来得及道明身份,便被骤然伸出的手拉了进去。
明知是熟悉的人,少年依然被突然的行为吓住,咬着唇好不可怜。
生理泪水晕湿成簇的细密睫毛颤了颤,他绷着脸控诉,“吓到我了。”
“抱歉。”
退出骑士长的怀抱,弥亚四下走动观察他的暂居处,期间,埃德亦步亦趋跟在少年身后,活似背后灵。
凑近与自己卧房紧挨的窗户,从里向外望,景色异常清晰,清晰得能看见哥哥收拾行李的身影。
弥亚慌乱下蹲。
埃德也跟着蹲了下来,凑近问:“怎么了?”
弥亚慌里慌张,用气音答道:“刚刚我看到哥哥了,他会不会也看到我在这里了?”
总感觉被哥哥和温彻斯发现埃德的存在,他们会打起来。
弥亚决定先走一步。
被拦下了。
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正对紧闭的窗户,像是唯恐他不被发现那般,埃德身体贴近,挤得窗边空间愈发狭窄。
“宝宝,”他语带无奈地,细听之下还有几分调侃之意,“这是单面窗,他们不会发现的。”
“真、真的吗?”弥亚半信半疑,瞅瞅对面清晰可见的身影,仍感到惧怕与心虚,紧张得嗓音发飘。
埃德低低应了声,“想试试更刺激的吗?在这里。只要不发出声音,他们不会发现的。……”
第53章 第 53 章 看看银纹
离开帕尔村继续前行, 回望渐渐变成模糊小黑点的村庄,弥亚忍不住想,他好像忘记问, 骑士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是恰巧有任务在身吗?
可为何独身一人,没见到其他圣殿骑士?
总不会……是为了他来的吧?
他想否认这种可能性,但满分好感度摆在那里,谁也说不准是否真有这种可能。
怀着满满心事,弥亚踏上了悠闲的行程。
*
一个月后, 吉卡尔镇,距离迷雾森林最近的一个小镇。
马车缓缓驶入这个繁荣且拥挤的小镇。
迷雾森林资源丰富, 外围便有无数需求量极高的草药植被与魔兽族群,更遑论神秘的内部地带。
依托于迷雾森林的存在,吉卡尔镇常年有许多游商往来, 进入森林收集物资的居民和冒险者更是数不胜数, 人来人往间, 小镇繁华得不似寻常边缘城镇。
“那个传闻……圣殿的也来了……”
“竟然连圣殿都惊动了?”
“……老格尔复活……”
“找到秘宝, 许愿我成为富可敌国的公爵……”
“有要组队寻宝的吗?”
“……”
马车驶向旅舍途中,三人已听见无数有关森林秘宝的传闻, 真真假假似是而非, 整座城镇都被寻宝热潮影响,到处都是背着武器的游历者。
弥亚看到了许多眼熟的面孔、当然更多的,是从大陆各地汇聚至此的陌生人。
豪华旅舍恰巧剩下最后三间房,一间在二楼,另外两间则在三楼紧邻着,毫无疑问,关于房间的分配,三人产生了分歧。
——分歧主要来自温彻斯与凯文, 他们都想住进少年旁边的那一间房。
“……要不,我住二楼,你们两个挨着?”
“?”
“不行!”
方才还互不相让、挚友情接近破碎二人默契至极,异口同声否决了他的提议。
弥亚:……
可是他真的好累哦。
困兮兮打个哈欠,眼尾浸出点泪花,撑着头坐在大堂等待分配完毕,被纵得脾气大了几分的弥亚很不高兴地说:“你们两个幼稚笨蛋鬼慢慢吵下去吧,我要去睡觉了!”
说完,他抛下二人气鼓鼓冲向二楼,也不知哪来这么大气性,一眨眼就看不见人了。
走廊里只点了几盏微弱油灯,视线昏暗。闷头往前走的弥亚停在门前,掏出钥匙怼上锁芯,硬硬的捅不进去。
“嗯?这门怎么……”拧了拧把手,房门开启。
弥亚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自己钥匙怼错了方向,锁好门直奔盥洗室。
其实他已经快困得当场昏迷了,可有小小洁癖的他实在无法忍受不换睡衣就上床,要换睡衣,就必须先洗漱。
“好系统,快帮帮我。”
刚一进门就指使系统帮他倒水,弥亚边走边脱,到了盥洗室门口恰好热水接好了衣服也脱完了,拖着一口气泡入水中,没一会就闭上了眼。
【。】
他就知道。
无奈叹口气,系统任劳任怨用湿润的帕子帮陷入浅眠的麻烦宿主擦拭身体,前面擦了擦后面,上面擦了擦下面,动作轻柔至极。
不轻柔不行。
他是见识过不小心弄醒少年的威力的。
睁着水润润蓝汪汪的眸,也不说话,就那么充满控诉地看着你,嘴一撇,要哭不哭地。
谁受得了这副模样。
明明只是不小心弄醒了他,却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受到良心的谴责。
把洗香香的宿主抱起来擦干,再为他换上睡衣放进被子里,守在床边静静望着少年恬静的睡颜,系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方才,那两个幼稚鬼说二楼的房间是哪一间来着?
他总觉得听到的房号和少年进入的房号不一样。
环顾一圈除了少年、没有任何生活痕迹的房间,系统想,或许是他听岔……
门被打开了。
系统:【?】
不妙,还真走错房了??
**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这并非推断,而是明眼人都能发现的事实。
窗帘被拉上遮蔽阳光、地上扔着布料柔软、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最主要的是——他的床上,拱起小小鼓包,闯入房间的小贼正旁若无人睡在他的床上,盥洗室内热气氤氲,空气里弥散着好闻的香气。
不但睡了他的床,还用了他的盥洗室。
还挺讲究,洗个澡还要喷香水。
泽维尔笑出了声。
——气的。
冷着脸走向柔软床榻,并未收敛脚步声,鞋底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咯哒轻响,毫不见外的小贼咂了咂嘴,翻个身继续睡。
系统快急死了。
【笨蛋宿主,快起床别睡了,你上错床了!!】
“唔……不要吵……”
脚步声停。
在他的床上睡得很熟的少年,无疑有一张很漂亮的脸。
肤色雪白、五官妍丽、因熟睡,皮肤透着薄粉,让人轻易就能想到温室里盛开的蔷薇花,娇嫩的、柔弱的、仿佛抬手便能攀折。
更为重要的是,皎皎银发间,那对小小的嫩生生的角。
属于魔物的角。
只一眼,泽维尔便判断出,这是一只幼年魔物。
至于品种么……
视线扫过锁骨上裸.露的腻白皮肤,约莫是魅魔?
虽无法从未长成的魔角确认身份,但长得漂亮、不穿衣服,除了魅魔,一时之间泽维尔还真想不到其他魔物种族。
即使他同样来自深渊。
骨节分明的手拂过额角,盘旋魔角与巨大蝠翼同时显现,竖瞳里满是性味。
冰冷蓝焰幻化为椅,泽维尔坐在床边,静静望着床上少年,指尖轻扣。
熟睡中的弥亚感到源源不断的冰寒,好似赤身裸体置身冰雪重,热量不断流失。
他呜咽出声,皱起了眉。
小光球一下又一下撞上他的头,终于,在寒冷与持续不断的骚扰中,弥亚睁开了眼,脱口而出的抱怨在看见床边又黄又蓝的混色超大光球后卡住。
【检测到攻略对象·泽维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小光球从身旁窜出,以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撞向大光球,金光碎裂,露出来着真容。
红发、竖瞳、魔角、蝠翼,诡谲蓝焰环绕周身,似笑非笑。
——标准的魔物形象。
弥亚惊呼一声,吓得呲溜一下缩进被窝,结结巴巴:“魔、魔物不要过来……你快从我房间出去,否则我就……!”
“否则怎样?”
提供一时庇护的被褥被烧毁,明明看起来冷冰冰、体感温度也是如此冰冷,蓝焰却有比寻常火焰更为强大的火力,顷刻间烧毁布料,没有伤及少年分毫。
强大的精准控制力。
瑟缩成一团的少年抖了抖,泽维尔挑眉,意味不明地:“竟然穿了衣服?”
弥亚懵了懵,“啊?”
暗红短发的魔物倾身,钳着少年的脸,接触到嫩豆腐似的皮肤,不自觉放轻了力道,膝盖抵进细白腿肉间,将他钉在床上。
“真稀奇,明明自己也是魔物,还怕我?”
“叫什么名字?几岁了?种族是什么?什么时候从深渊偷渡上来的?”他一连串问了好多问题。
似乎把他当作了同类?
虽然知道这是他的攻略对象,大概率不会伤害他,可从小听闻魔物可怖的熏陶下,令弥亚不敢反抗他的钳制,老老实实回答提问。
“弥亚。”
“十八岁。”
“应该、应该是魅魔……?”
他选择性隐去最后一个问题的回答。
泽维尔皱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应该是什么意思?你连自己的种族都搞不清楚,也敢跑来人间?”
弥亚:“嗯……”
“你的银纹呢,我看看。”
“?什、什么东西?”
【银纹?】
【银纹!】
【银纹~】
……
直播间观众齐刷刷复制,兴奋异常。
弥亚欲哭无泪,“没有……”
泽维尔:“?”
“没有银纹。”
泽维尔皱着眉摸了摸小角,犹犹豫豫问:“你是……天生残疾吗?既如此,我不追究你私逃的罪责。”
深渊魔物重,偶尔会有极小概率出现没有明显种族特征的恶魔,他们被称为视为天生残疾的异类,往往遭受欺凌生活困苦,不知何时就死在时时刻刻的压迫中。
魅魔最明显的特征,除开漂亮的脸蛋,还有桃心尾勾、小小蝠翼和代表着力量源泉的银纹。大多数魅魔的银纹长在腹部,可以很好地刺激吸食对象的视觉与兴.欲,当然也有些魅魔银纹生在在身体的其他部位。
没有翅膀与尾巴,尚可以看作少年年幼还未成熟,可没有银纹,只能证明他是残疾魔。
想到这里,泽维尔咄咄逼人的气势收敛,眸中显露微不可察的同情与怜悯。
弥亚泪眼汪汪,向系统抱怨:“他说话好伤人……我怎么就是残疾了嘛。”
【。】
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重点难道不是你个假魔物撞上人家真魔物,不但衣服扔一地、还用了人家的盥洗室、最后在人家床上睡得香扑扑?
深渊的家伙一向没什么自制力,就算眼前一看就很能打的魔物是攻略对象暂时不会伤他,也不代表他不会对衣衫不整被摁倒在自己床上的漂亮少年出手。
他都担心他的笨蛋宿主被……
幸好,泽维尔不是那么禽兽的魔。
等少年整整齐齐穿戴好,他上下扫视一番,满意点头:“虽然力量弱小,但脑子倒聪明,知道仿照人类的穿衣风格,不错。”
为了更好地吸食.精气,深渊魅魔们往往穿着清凉,披着层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的比比皆是。
这样的打扮走上人类世界,着实显眼了些。
泽维尔对弥亚更加欣赏:“除了狩猎,你在人间还做些什么?”
弥亚心虚,硬着头皮答:“学、学习?”
第54章 第 54 章 不想和我睡?
“除了狩猎, 你在人间还做些什么?”
对于在人间界难得遇上的聪明魔,泽维尔很有耐心,同时也难免对他产生几分好奇, 想要知道眼前弱小的幼魔是如何在人间生存下来的。
他狐疑瞅一眼魅魔细伶伶软绵绵的四肢,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从来没吃饱过。这样一想,看向弥亚的眼神更加怜悯。
好惨的魔,在深渊的时候被人欺负, 说不定还天天挨打,偷渡到人间, 结果还是吃不饱。
弥亚不知道他想要怎样的回答,基于魔物阴险狡诈血腥暴力的形象,或许他想要听到他说天天都在杀人?
但……会露馅的吧, 绝对会被发现自己在撒谎的!
对自己的形象与战斗力很有自知之明, 弥亚仔细回忆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 最终挑了个不会出错的答案。
“在学习。”
至于学什么, 你别管。
泽维尔被他的回答惊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学习?
一个弱小得连拟态都无法做到的小魅魔,竟然在学习!他竟然能够听得懂那些深奥的知识!
泽维尔大为钦佩。
要知道, 就连他这个掌管着深渊与人间通道, 常年往返于两界为魔王带去大陆最新消息与变化的书记官,都不能完全学明白人族浩如烟海的知识。
这一刻,小小魅魔的形象,在他眼中是如此高大,充满了光辉与力量。
下次返回深渊,把这段时间打探到的消息和小魅魔一起打包带回深渊,献给王吧。
他想。
沐浴在泽维尔奇怪的眼神里,弥亚头皮发麻, 直觉告诉他,眼前的魔物误会了什么,但他不敢指正。
气氛一时沉寂下去,弥亚忍了又忍,踌躇许久,终于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说:“那个……”
“嗯?”
直到这时,泽维尔才反应过来,自己知道了小魅魔的名字,但小魅魔还不知道他的。
但话又说回来——他威武庞大的蝠翼微微晃动,泽维尔唇角噙着抹自信的笑——有谁不知道他“苍炎领主”的威名呢?魔王之下第一人,即使不认得他的脸,他标志性的苍炎,总不会不知道吧。
于是,泽维尔自信挑眉,“虽然我没告诉你我的名字,但你知道,该怎么称呼我的吧。”
弥亚:??
那你是什么很有名的人、不对,魔吗?
有好感界面的提示,满头问号的弥亚很轻易就能说出他的名字,“泽维尔……?”
【泽维尔好感+4,当前好感(63/100)。】
他满意点点头,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打了个岔,弥亚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消散,但他还是想要为了自己拼一把,用细弱的嗓音说:“你能不能……你能不能从我的房间出去?”
系统:【……】
唉。
他都不想说。
泽维尔:?
他愣了愣,看着低下头不断用余光瞥他的少年,难得感到了茫然。
他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弥亚理直气壮又暗含埋怨、似是在控诉他把自己吓着了的可怜小眼神,让泽维尔对自己产生一丝怀疑。
难不成,是他走错了?
愣愣向少年道了声抱歉,泽维尔收起魔物特征,走出房门,抬头,看了眼门牌号。
弥亚松了口气,下一秒,泽维尔重新走了回来。
弥亚茫然、弥亚不解,弥亚十分委屈:“如果、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房间的话,那我就出去好了。”
话是这么说,他却动也没动,只睁宝石般的瞳委屈巴巴望着他。
不愧是魅魔。
睁眼说瞎话地倒打一耙,竟也不令他感到厌烦与愤怒,甚至想就这么稀里糊涂顺着他的话承认了。
——当然,蒙混过关,是绝对不允许的。
泽维尔笑了笑,一把端起赖在床上的少年,轻而易举镇压下小猫崽似的反抗,边走边说。
“你的房间?”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究竟是谁的房间?”
“我都没追究你进我的房用我的盥洗室睡我的床,还把整个人喷得香香的,空气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你竟然还要我离开?”
身高腿长的泽维尔几个跨步就走到房门口,唰地一下拉开房门,指着上面的门牌道:“上面写的什么?”
弥亚目瞪口呆,睁眼又闭眼,多么希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只可惜内心的逃避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现实,木制门牌上写明的数字,清晰地告诉他,他上错床了。
救命,他完蛋了——!!
不经许可闯进魔物的房间,不但把衣服扔得到处都是,还在盥洗室里洗了澡,最后甚至嚣张至极地睡乱他的床,还理直气壮喊人出去。
每一桩每一件,单独拆分出来都很坏了,组合起来更是坏得没边。
只一个瞬间,自以为隐蔽用气鼓鼓眼神瞪他的少年立刻萎靡下来,整个人怏怏地,小脸苍白,眼眶一红快要哭出来。
他软着嗓音小心翼翼,“我错了嘛……你可不可以不要杀我,泽维尔?”手轻轻拽了拽他的领口,眼巴巴望着他。
泽维尔:……
“我哪有那么残暴。”他从不杀魔,最多也就是用苍炎把冒犯自己的烧个半死不活而已。
当然,若自愈能力太差熬不过去死了,那可不关他的事。
更何况,怀里眼巴巴的小魅魔,虽天生残疾力量弱小,却是他在人间界见着的难得有脑子的,整个魔软绵绵又漂亮得亮眼。总之,和深渊里那一堆奇形怪状、以及上了人间便以为自己可以为若欲为的疯狂傻子有很大不同。
泽维尔说不上这种不同究竟体现在哪里,他只觉得,他看他很顺眼,根本舍不得伤他,更何况是杀他?
他点点头,“本来就没想杀你。你这家伙,以前在深渊究竟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动不动就以为自己会被杀。
深渊幅员辽阔,面积足有两个多恩大陆那么大。与之广阔疆域相对的,是稀少的人口。,哪怕加上被深渊魔气污染、由人类转化而成的再生魔,也比不过人间庞大如蚂蚁的人类族群,往往走上两三天,都不一定能撞见一个恶魔。
这也意味着,与大陆人类脑补的恶魔每天都在自相残杀不同,大多数魔物之间的争斗几乎不会抱着刻意击杀对方的想法,最多只是拳拳到肉的交锋后留下满地污血而已。
不过,小魅魔这么弱,看上去确实是谁打他一拳都会死的样子。
想了想,泽维尔大发慈悲,决定留下他不叫他继续流浪:“你是不是没地方去?既然这样,你跟着我好了,我的床分你一半。”
急急急!
已知深渊恶魔把他当作了同类,还疑似怜悯心大爆发决定收留他这个“无家可归”的小可怜,提出留宿邀请,如果此时他拒绝,会怎样?
弥亚想都不敢想。
可将错就错留在这里的下场,更是恐怖得无法想象。先不说是否有暴露他并非魔物而是人类的风险,随时可能会进他房间寻他,却发现他不在的哥哥和温彻斯,就是随时可能爆发的定时炸弹。
万一打起来了怎么办?
思忖片刻,弥亚拒绝了泽维尔的邀请。
没想到少年会拒绝,泽维尔愣了愣,怀疑自己把要听成了不要,再次确认:“你真不和我睡?那你想去哪睡?桥洞?”
没法找借口,不信与魔物身处同一家旅舍,还闯进人家房间大睡一通的弥亚只好老老实实说:“我有房间……走廊上太黑没看清,所以才不小心走错到你的房里了。”
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走错这件事泽维尔起码也得占一半的原因,小小抱怨道:“谁叫你不锁门,一拧就拧开了嘛。”
泽维尔:“哦,那,抱歉?”
原来他有房间住。
都怪这家伙又弱小又可怜,搞得他以为把他赶出去,立刻就会去流浪了,完全忘记一开始小魅魔是如何倒反天罡,误把他的房间当成自己房间的。
难得一次发善心,结果人家压根不需要他的救济。
泽维尔突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把这归功于许久未见能与他平和沟通、脑子清醒没出问题的恶魔所致,泽维尔拦下去意明显的少年,不想那么轻易放他走。
他说:“你房间在哪?去你房间再聊会天?”
到底有什么可聊的,难道你都没朋友吗!!
内心气得直跺脚,表面上,弥亚不敢泄漏分毫不满,唯唯诺诺点了点头,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房间走去,试图以此拖延时间。
“弥亚?你睡好了?”
毫不夸张,凯文嗓音响起的那一刻,弥亚好像看见了光。
迫不及待转身,一溜烟小跑到他身边,甜甜喊道:“哥哥!”
泽维尔牙酸。
哥哥?
又甜又娇,尾音黏糊糊,扒着人家胳膊挤挤挨挨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二人关系匪浅。
什么哥哥,我看是情哥哥吧。
虽有许多想与小魅魔说的,但泽维尔并非那种不懂眼色的魔,无意打扰小魅魔与他的狩猎目标约会。
向眼巴巴望着自己表明了也有许多话想对他说的小魅魔眨眨眼示意以后再会,泽维尔噙着笑拍了拍男人的肩,“祝二位有个美好的夜晚。”
语毕,他为自己体贴的高情商行为满意得不行,哼着歌回房。
凯文淡淡睨他一眼,问:“那是谁。”
弥亚:“不认识。”
朝着正确房间走去的脚步一顿,弥亚突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那就是——
房里根本没有他睡觉的痕迹,如果这时候和哥哥一起进去,不久露陷了吗?
想到这里,他晃了晃凯文的手,撒娇道:“哥哥,我想去你房里看看。”
第55章 第 55 章 两男共侍一夫,有种!……
凯文的房间和泽维尔的构造相同, 相比较空荡荡好像完全没住人的房间,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弥亚晃着腿腹诽道:“如果泽维尔的房间也是这样,我根本就不会走错嘛。”
这些话, 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让系统充当他唯一的听众。
【。】
还真不一定。
系统很怀疑即使有行李,当时困得脚步发飘的少年根本不会注意到它们,门一拧就跑进去了,说不定还当着房里住客的面直奔盥洗室。
递给弥亚一杯水, 凯文难得有些局促与紧张,暗暗在心里庆幸, 还好自己没把房间弄得很乱,不然让弥亚看见了,有损他的形象。
他轻咳一声, 问:“弥亚怎么突然想来我房里了?是有什么事找哥哥吗?是……自己一个人不习惯吗?”
他当然知道弥亚自己一个人没有问题, 只自从认识到情感变质后, 他无法不回味与他的每一次接触, 并暗中期待着更多。
从来没来过他房间的少年突然造访,是否说明他也想……与他有超越兄弟之情的更多呢?
凯文蹲下身, 暗含期盼地看着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啜饮的少年。
只可惜, 弥亚根本没能接收到他的信号,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说:“我就是突然好奇想来看看嘛。怎么,不欢迎吗?”
他鼓了鼓脸颊,气呼呼地,细白手指戳着兄长结实的肩膀。
于是,凯文的注意力很轻易地就转移至向少年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上去了。
系统暗叹一声,真是天才。
果然, 他是最适合做攻略任务的人,天然就知道如何转移话题,甚至无需施展任何计谋,只眉一弯嘴一撇,就能哄得男人们找不着北,心甘情愿当他的奴隶任他驱使。
幸好,他没有被宿主的小把戏迷惑,脑子清醒得很。
同样地,也只有他能够永远陪伴在少年身边,气运之子们不过过眼云烟,风一吹就成了过去式。
他们都是旅店,他才是家。
感叹一番,系统光球蹦起来蹭了蹭少年软绵绵香喷喷的脸颊,窝进他的怀里。
和哥哥在房里玩耍一会,到了该吃饭的时间,两人携手而出,迎面碰上正欲敲门的温彻斯。
看着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年,温彻斯:?
他瞪着眼控诉:“怪不得敲门没有回应,原来被你把宝宝拐来了!”
对凯文怒目而视,面对弥亚温彻斯眨眼便切换上温和的面容,只是粗狂冷脸酷哥作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温彻斯不经意挤开挚友,将少年抱在怀中,维持着连体婴儿般的奇怪姿势,边走边说:“宝宝你为什么光找他不找我?明明我就在他的隔壁,眼巴巴等着你的召见。你怎么能厚此薄彼?”
“宝宝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前一秒还故作委屈,下一刻又嗓音柔得能掐出水,切换自如谁看了都得称一声精彩。
楼梯拐角处静静看着这一副左拥右抱男上加男场景的泽维尔在内心为弥亚无声鼓掌。
不愧是我们深渊魔物,哪怕是弱唧唧的弥亚也能轻轻松松勾得两个男人共侍一夫,有种!
不过,他的食物储备相比深渊里的魅魔们还是少了些,至少有十个八个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要不什么时候帮小魅魔多抓几个人类来?
接收到泽维尔赞赏与鼓励的目光,弥亚茫然摸不着头脑,惟恐留在这里被哥哥和温彻斯发现他魔物的身份,赶忙一手一个拉着人匆匆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泽维尔,已经开始在脑里搜寻绑架对象。
或许……他那如愿成为圣骑士的双胞胎哥哥?
**
不知道泽维尔想要为自己送上怎样的大礼,吃完饭的弥亚独自走出旅舍上大街闲逛消食。
原本哥哥和温彻斯是想陪着他的,可正好在大堂里遇见有所交际的熟人,俩人少不得与他们聊天寒暄,同他们打过招呼后,弥亚就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几乎百分九十都是游历者的吉卡尔镇热闹至极,满大街都能看到背着各式各样武器的人,而那些如弥亚一样空手行走其间的,除了他完全看不出任何训练痕迹与气势之外,通身都有非凡气质,只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常人。
——毕竟,能满大陆乱跑的人,身手与血脉天赋,至少有一样极佳,足以支撑他们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顺着人群随波逐流,走马观花到处看稀奇的弥亚,很快被人群带着挤向一座奢华的建筑,建筑门前空出一大片真空地带,所有人路过它时自动绕开了路。
这并非什么灵异事件,而是因为建筑门前身负长剑昂首站立的圣骑士们的功劳。
这栋建筑,被圣殿征用。
圣殿……
怔怔望着圣骑士们耀眼的金发出神,一个不注意,慢下脚步的弥亚被挤出人群,摔倒在空地上。
瞬间,凡经过这处的人群,全都转头看向慢吞吞从地上爬起的少年。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哪怕只是有人普普通通摔倒在圣殿刻意清空、不许人靠近的门前。
圣骑士之一迈步向他走来,看清少年样貌后,脚步一滞,随机快步走至他身侧搀扶起他。
“你是……弥亚吗?”
“欸?”弥亚呆了呆,仔细打量金发碧眼的圣骑士,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与他相关的记忆,没有任何发现。
许是少年脸上的茫然与小心翼翼惟恐惹他不高兴的抱歉太过明显,圣骑士笑了笑,“我叫维托,你不认识我,我却是见过你的。”
或者说,圣殿大部分的人都单方面认识这个漂亮的少年,在他于廊道上穿来穿去时,用余光死死追随着他的身影。
弥亚慢半拍回应:“噢……维托你好。”
手心刺痛,他低头抬手看向掌心,发现摔破皮了,伤口处渗出丝缕鲜血。
维托脸色大变,“受伤了?快快快跟我走,我带你去治疗。”
此时,发现同伴扶起摔倒少年后同他说着什么的另一名圣骑士也走了过来,发现弥亚后二话不说拉着他往里走,只留下目瞪口呆的人群。
良久,有人小声道:“什么时候圣殿的人这么热心了?”
……
“谁干的?”
轻柔托着不断渗血的掌,埃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少年白嫩的掌心上一片狼藉,红紫伤口里夹杂有许多砂石,嵌在肉里很是骇人。
用镊子一点点挑出杂质的埃德心疼不已。
睫羽坠着泪的弥亚摇摇头,几滴生理性泪水滴落,“是我不小心……唔!”痛呼一声,话音顿住,他咬着唇可怜巴巴地。
终于将伤口清理干净,埃德叫来随行医者为他治疗,埃德抬指挤进少年唇缝,抵开他的牙齿不叫他合拢。
“别咬唇,小心咬破了。”
医者的圣之力不如圣子强大,无法彻底治愈,只能让伤口不再流血。往手心撒上药剂再用绷带包裹后,医者离开房间,将空间留给明显有话要说的两人。
“要不还是找圣子……”
话未说完,被连连摇头的少年打断。
“不要不要不要。”
埃德是在少年被带往医疗室的路上碰见他的,听闻圣子也在后慌忙就想离开的少年被他拦下,带至自己房间治疗。
秘宝流言不断传播,越说越邪乎,竟有人说看见圣灵显圣。如是一来,圣殿就不得不下场了。
这样的流言蜚语本不值得圣子亲自出面探查,按照往日惯例,至多派遣一支圣骑士小队。
怀着满满的私心,拉斐尔率队出行,欲往迷雾森林一探究竟。
于是,埃德的跟踪大业不得不暂停,前往小镇与圣殿队伍汇合。
“他们就是这样照顾你的?”无法再跟在少年身后时时刻刻看着他,埃德言语间带有几分迁怒的不满。
爬床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争来抢去,关键时刻完全看不见人影。
如果他在,定不会……
弥亚朝着埃德紧皱的眉心吹了口气,“只是意外而已,现在已经不疼了。”
挑砂石时还不住落泪的少年转头反安慰起他来,没心没肺地笑着。
埃德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唇贴上一片柔软。
不想埃德再责怪哥哥与温彻斯,弥亚选择堵上他的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弥亚并不认为因为喜欢他就要时时刻刻护着他跟着他不叫他受一点伤害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用仍晕着薄红的眸眼巴巴望着他,埃德心里最后一丝气也消弭,只剩酸涩的柔软。
也是,和少年二人独处的时间,怎能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
小心翼翼避开包扎严实的手,将弥亚搂入怀中,埃德叹道:“想你了……”
他好像已经习惯时时刻刻跟在少年身后看着他,如今无法掌握他的动态,令他倍感不适,唯有紧拥入怀,才能稍以宽慰心中空荡荡的失落。
骑士长冰凉的甲胄有些硌人,心知一时半会根本挣不开他的怀抱,弥亚动来动去调整好舒服的位置,偏着头望向虚掩的门发呆,不时回应埃德倾诉的思念。
门缝里传来的光变暗些许,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透过门缝落在他的身上。
弥亚眯着眼看过去,当对上那双浅金色的眸时,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僵硬。
——金发金眸的圣子,眼帘下覆,冷冷盯着几乎将少年完全覆盖的身影,视线缓缓落至弥亚包着纱布的掌上。
埃德全无察觉:“再亲我一口好不好?”
弥亚脸唰地一下白了。
第56章 第 56 章 不可以多分我一些时间吗……
隔着木门, 拉斐尔淡淡与弥亚对视,他的眸中满是仓皇与无措,因着手上有伤, 只用肩膀怼了怼环抱他的骑士长。
男人完全意识到这是无声的拒绝,反认为是同意的讯号,垂着头期待看向他。
拉斐尔的眸色更冷。
救命——!!
弥亚偏了偏头,坐立不安,讷讷道:“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埃德轻笑:“宝宝害羞了?那换我亲你。”言罢, 往少年红润唇上啵啵两下,发出响亮的声响。
拉斐尔笑出了声。
弥亚敢肯定, 那绝对不是喜悦的笑。
他冷冷道:“你们在做什么。”
埃德回头,与门外青年无声对视,除了双方,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的神情。
波澜不惊、面色如常。
分明是早就察觉到门外的窥探者, 却不以为然, 理直气壮染指他人的珍宝。
握在门把上的手蓦然收紧。他倒不知道, 正直肃然的统领骑士长什么时候变成了厚脸皮的无耻之徒。
拉斐尔推门而入,分开二人, 将踉跄一步的少年拉至自己怀中, 没有说话,无声看着他。
弥亚心虚抿唇,避开他冷淡的目光。
“退下,我有话对他说。”
我吗?
弥亚迈动脚步,被拽住无法行动,再一看才知这话是对埃德说的。起身行礼,骑士长退出原属于自己的房间,却没说那一句“是, 圣子殿下”。
门咯哒合拢,封闭空间内更显沉寂,弥亚突然觉得窗户大开的房里是如此憋闷,压得他喘不过气。
微凉的指抚上他的脸颊,从眉尾缓缓滑动,至唇角。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描摹姿态,弥亚却无端幻视蛇尾绕身,挣脱不得,浑身都被锢在阴冷滑腻中,任他掌控施为。
“为什么不说话?”
拇指在唇瓣缓缓滑动按压,指节稍稍戳入唇缝,复又退出,磨得唇瓣发胀。
“是不想看到我吗?”
他凑近些许,优越高挑的身量越发显出迫人之势,鼻息交织,丝缕长发滑落,化为紧密蛛网笼在少年颊侧,余光里一片晃动浅金。
阴影、发丝、呼吸、手势,所有的所有,全都贪婪地占有,紧紧包裹纯白的少年,没有一丝退路。
弥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没有……我很想……”
被无情打断。
“没有。那就是怪我打扰了你和骑士长的亲密接触?”他的语调有些怪异,沉沉的、涩涩的,却又极力保持平淡,仿佛在很辛苦地压抑着什么。
弥亚慌忙摇头。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任务目标们沉涩的阴郁情绪时,总是下意识做一件事——
抱住他,蹭一蹭,再仰起小脸亲一口,微微张开唇,等着更深的占有。
这一招总是无往不利。
拉斐尔没有接招,只说:“宝宝呐,想就这样糊弄过去,是行不通的。”
话虽如此,他的神色也难免柔和几分。
于是弥亚用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啾啾啾直亲,边亲,边说:
“拉斐尔,我好想你,你不在我身边,我吃也吃不饱谁也睡不好(才怪)。”
“我错了嘛,我不是故意逃出圣殿的,我就是、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感受感受游历生活是怎样的,你原谅我嘛。”
“看到你出现,我真的很惊喜,不说话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不是因为不想看到你,更没有怪你……”
见青年神色微缓,他举着两只被纱布包裹的手,撇着眉好不可怜,“我受伤了,你都不关心我,问我痛不痛,要不要吹吹……你不喜欢我了吗?”
“呜呜。”
少年干嚎两声,努力挤出一丝泪光,尴尬地埋入他怀里蹭来蹭去,以此掩盖自己假哭的事实。
拉斐尔叹了口气。
知道他是装模作样,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就吃他这一套。
打横抱起少年离开埃德房间,出门后,拉斐尔越过守在门口的骑士长,走向自己的居所。
弥亚全程埋在他怀里没敢抬头,周身萦绕淡淡的死感,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再不要出来。
呜呜,为什么,修罗场总是包裹着我QAQ。
不管怎么想,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小小一个世界怎么能有这么多的气运之子!
圣子的房间无疑是最宽敞豪华的,空气里氤氲着淡淡冷香,是好闻的、闻到就能联想到拉斐尔的气味。
而此时,被放在柔软沙发上的弥亚顾不得四处打望,包裹严实的纱布被层层拆开,半跪在他身前的拉斐尔手中圣光浮现,治愈敷着厚重药剂、尚未愈合的伤痕。
其实只是摔倒时的擦伤,算不得严重,可落在皮肤白嫩的少年身上,便显得狰狞可怖,看上去远比实际严重。
鼓胀发烫的伤口在圣之力作用下彻底愈合。
拉斐尔拿出手帕,一点点擦去掌中粘腻药剂,最后向恢复光洁的掌心缓缓吹气。
滚烫呼吸打在手心,痒痒的,细密睫毛颤了颤,弥亚想要收回手,金发金眸的圣子却在此刻落下一吻,因着他的动作,落点稍稍偏离,由掌心落至指腹。
弥亚顿住,浑身僵硬。
完、完蛋了!不应该移动的。
他试探着往沉默的拉斐尔唇边递了递手。
他启唇,含入。上挑的眸带着小勾子似的,刮得少年面色绯红、眼神闪烁。
呜,怎么感觉圣子大人变得更好看了。
以舌推出湿漉漉手指,在它将要退出前,舌尖微微一勾,毫不意外收获一个脸色爆红的少年。
弥亚望着银亮指尖发呆。
水渍被擦干,心里仍因为少年受伤了不找自己,反倒与埃德搂搂抱抱的行为气得要死,拉斐尔还是下意识扬起温柔的笑,问:“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
弥亚摇摇头。
“我和哥哥在一起,他对我很好。”
拉斐尔轻轻应了声,没有询问他的哥哥是谁,好似完全不在意那般,只继续说:“为什么出去这么久,一封信都不给我写?”
“是只给了他们,单单忘记我了吗?弥亚不是说,最喜欢拉斐尔了吗?”
“难道说,你的‘最’,有很多个?”
通过埃德的情报,他当然知道除了他,弥亚也没有给别的什么人寄去书信,甚至一直跟在少年身后的骑士长还是唯一一个没有得到告别纸条的。
“唔……也、也没有很多个吧?”少年果然心虚又愧疚,慌忙向他解释。
听完少年明明乐不思蜀却故作悲苦的解释,拉斐尔不经意提出他的要求。
“和我一起回圣殿吗?”
弥亚习惯性嗯嗯两声,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对,不行……”
拉斐尔眯了眯眼。“弥亚是还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所以不愿和我回去吗?”
弥亚胡乱点点头,“和哥哥还有温彻斯约定好了,要去迷雾森林里探寻秘宝。”绝不能说出系统任务的秘密,他只好另寻一个借口,能拖一刻是一刻,寄希望于探寻秘宝后,圣子大人忘记抓他回圣殿的事。
毕竟,到目前为止,气运之子认识了不少,真正达成任务目标只有两个而已,更何况,其中一个攻略对象还是来自深渊。
因此,即使弥亚很想念拉斐尔,也不可以和他回到圣殿。或许,只有等所有攻略任务全都完成才行。
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
弥亚沉默了,他总觉得气运之子与气运之子总是成团出现,认识了一个新的,就会像拔萝卜带泥那样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哥哥和温彻斯这两只萝卜貌似是抖干净了,可才见了一面的泽维尔却不见得,深渊什么的,听起来就不像是只藏了一位气运之子的样子。假使深渊里真的有魔王,而泽维尔并非魔王的话,那么,常常出现在传说里的魔王,极有可能也是气运之子之一。
毕竟,魔王听上去是比圣子更高的身份,往往与圣殿教宗相提并论,且隐隐压了教宗一头。
一想到自己本就一只手数不过来的攻略对象极有可能再加一位,弥亚只觉脑壳疼。现在他都已经应付不过来了,再多一个他都不敢想。
一头扎进拉斐尔怀中咿咿呜呜,银发散乱,像一只撒娇求摸摸的炸毛小猫。
总觉得少年态度有些奇怪的拉斐尔,思绪就这样被打断。
明明来之前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惩罚不着家也不知道报信的小猫的,怎么又被他轻易……
不行。
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不然善于得寸进尺的小混蛋指不定以后还会做出多么过分的事。
推开怀里把自己蹭得乱糟糟的少年,拉斐尔双手交叠于腹部,勾了勾唇。“宝宝知道的吧,做了错事,是要被惩罚的。”
惩罚……
唔。
弥亚红着脸,乖乖趴下,腰窝下陷,浑圆处却绵软挺翘。
小小声提起了要求:“轻、轻一点哦……”
“……”
啪。
*
被留在圣殿吃饭了。
弥亚本想返回旅舍告诉哥哥和温彻斯,圣子大人却说让人告知他们一声就行了。
“和兄长待了这么久,不可以多分给我一些时间吗?”
涉世未深的单纯小男生哪里抵抗得住故作坚强的悲戚眼神,想说点什么又吞了下去,稀里糊涂就点了头。
月上枝头,和拉斐尔手拉手走在夜幕中,沿着朦胧月色返回旅舍。
被圣子大人抵在墙上喂得很撑的弥亚放慢了脚步慢吞吞地走,许是为了配合他的速度,身高腿长的拉斐尔也走得很慢很慢,两人用蜗牛般的速度挪向旅舍。
暖黄灯光下,半长银发扎在脑后的青年不知等了多久,通身霜露。阴影里,灰蓝的眸如狼,紧盯着他。
第57章 第 57 章 我的本钱很大
察觉到紧紧落在身上的视线, 弥亚往后缩了缩,垂下头避开他们的目光。
凯文笑意不达眼底,“有劳圣子送弥亚回来, 给你添麻烦了,我代他道声抱歉。”
他伸出手,拉斐尔却并未松开握着弥亚的手,动也不动,毫无想要把他交出去的意图。
微微上扬的唇角弧度拉直, 凯文冷冷道:“圣子这是什么意思?”
阴影里的温彻斯上前一步,狼爪反射出锋利的光。
什么, 什么什么意思?
弥亚从圣子身后探出头来,茫然望了望对立而站的双方,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望着对方。
难道是在进行什么他不知道的眼神交流吗?
不想在寒风里傻乎乎站着, 弥亚放开与拉斐尔交握的手, 跑到兄长面前戳了戳他硬梆梆的手臂肌肉, “你们不进去吗?在外面站着多冷啊。”
血脉力量越强大, 对极端温度的适应性便越强。在场四人中,大概只有少年一人会感到寒冷。
淡淡睨了眼眸色微沉的青年, 视线转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弟弟时, 凯文脸上浮现真心实意的温柔笑容,道:“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去休息好不好?”说完,揽着他的腰推着他转了个面,背对圣子。
收了利爪,抬手搭上少年另一侧单薄的肩,温彻斯朝台阶下神色不明的青年咧唇一笑,怎么看怎么嘲讽, 启唇无声说了什么。
犹带少年掌心触感的手攥紧,拉斐尔定定望着被一左一右包围的银发少年,薄唇紧抿,满面霜寒在他艰难转头回身,向他笑道:“圣子大人,你站在那里干嘛呀,和我一起进来呀。”时,融为暖暖春水。
拉斐尔勾了勾唇,轻应了声:“好。”
悠悠然跟上步伐,窥见一黑一银两人如出一辙的黑沉面容,心情大好。
四人保持着三前一后的微妙队形走进旅舍,穿过坐着三三两两饮酒吹闲者的大堂,在角落里寻了张左右无人的空桌落座。
与他们几座之隔,被隔断稍稍阻隔视线却仍能看见大半的泽维尔,视线不经意扫过青年袍角金银织就的徽纹后,瞳孔地震,下意识放下翘起的脚,坐直了身体,微微前倾的同时表现出一幅特别沉迷杯中酒的模样。
乖乖,那个金发金眸的家伙,是圣殿的吧,一定是圣殿的人吧。
他跟在小魅魔身后,难道也是小魅魔的战利品?
不愧是我们深渊恶魔,真厉害!居然能勾得圣殿中人甘当他的裙下……啊不,裤下臣!
一边佩服,泽维尔一边唾弃圣殿的虚伪。说什么清正克己淡薄寡欲,实际上呢,还不是被小魅魔俘获了。
啧,虚伪的伪君子。
和他那加入圣殿的兄长一样虚伪。
一饮而尽杯中酒水,泽维尔支起耳朵偷听。
……
凯文笑着递给拉斐尔一杯酒,道:“听闻弥亚曾在圣殿待过一段时间,还未感谢圣子对他的照顾,是我失礼了。”
明明走在少年身边,落座时不知怎的就被拉斐尔挤开,只能遗憾坐在弥亚对面的温彻斯黑着脸,冷哼一声,“金尊玉贵的圣子怎么可能喝得惯浊酒呢?”
凯文动作一滞,“啊”了声,要多刻意有多刻意,要多做作有多做作,“原来是这样吗?是我思虑不周了。”
就这样把递到圣子面前的酒杯收了回去。
可你们明明就只要了两杯酒和一杯果汁,压根没想给人喝。
泽维尔兴致勃勃一挑眉,把偷听到的当作下酒菜。
拉斐尔笑着帮弥亚理了理垂落颊侧的发丝,少年微微偏头让他更方便把发丝别在耳后,很习惯来自圣子的照顾。
明明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凯文却觉得十分刺眼,从他们相处间窥见几分经年累月的习惯与融洽。
“别喝太多,小心晚上又撑得睡不着,哭闹着要揉肚子。”唇角挂着淡淡的笑,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双手捧杯小口小口啜饮的少年,一头浅金长发的青年根本没有理会来自他人的挑衅,而是用小声却又确保他们恰好能听见的声量细心嘱咐,超经意展露出与少年的熟稔。
泽维尔叹为观止,觉得自己学到了。
不愧是圣殿!直接把情敌打击得快要气死。
视线扫过茫然无觉,完全没有发现硝烟气息的银发少年,泽维尔又一次感慨,不愧是小魅魔!
吃饱了便昏昏欲睡,又被拉斐尔拉着检查自己有没有忘记学习内容,坐在旅舍大堂软绵绵的椅子上,烛光一照、暖融融的火烧得正旺,熏得弥亚四肢绵软。
三人刀光剑影的你来我往在他听来只是相见甚欢的交谈,虽然话题都是围绕着他的,他却提不起什么兴趣来,只在三人转头问他怎么看时嗯嗯啊啊敷衍几声。
到最后,他已彻底分辨不出他们叽叽嗡嗡地都在说些什么,困兮兮连打几个哈欠,漂亮的眸眯成一条缝,头垂下来一点一点。
别有用心的交谈蓦地停了,风格各异却各有千秋的三个男人齐刷刷把目光放在少年身上,目光灼灼恨不得将他吃掉,搭在扶手上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扶住他啄木鸟似的头。
有趣。
泽维尔在思考,小魅魔到底是真困还是装困以摆脱气氛越来越焦灼的修罗场?
毕竟前一刻还在互相争谁是他最信赖最喜欢的,下一刻他就打哈欠犯困,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刻意。
泽维尔觉得,弥亚不愧是偷渡到人间能够勾得圣殿中人为他神魂颠倒的魔,手段比深渊魔高明多了,他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咂咂嘴欣赏一番小魅魔漂亮又清纯的小脸,泽维尔不免生出想要和他来一段的想法。
感觉和他谈恋爱应该很得劲?
泽维尔决定等小魅魔空闲下来的时候去问问他,他提供精气,小魅魔提供情绪价值,带他体验一下恋爱的滋味,是否真有传说的那般美妙。
变换坐姿,泽维尔审视自身条件——
魔王副手,权力强盛;作为曾经的魔王角逐者之一,力量强大;长相与身材自不必说,万里挑一地出挑;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时至今日,他依然保留着珍贵的童贞!才不是那种随便乱搞的魔。
不管怎么看,他的条件都足以称得上优秀情人的范畴。
如果自己对小魅魔提出这样的请求,应该不会被拒绝?
泽维尔信心满满。
而另一边,目光灼灼等着少年软乎乎落在自己掌中的三人,谁都未能如愿以偿。弥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左瞅瞅右看看发现他们都不说话了,问道:“唔……结束了吗?”
“那我、那我回去睡觉啦?”
说完,他踉踉跄跄起身,也不知怎么练出来的,虚闭着眼,竟能绕开众多障碍物,推开男人们试图搀扶他的手,慢吞吞挪上楼梯。
争宠的主角走了,相看两相厌的双方自然没有必要继续交谈,道别都不说一句,直接散场各回各家。
容貌远超平均值的几人离开大堂,泽维尔忽觉灯光都暗了几个度,分外无趣。
算着时间踏上楼梯,想去寻小魅魔时泽维尔才突然发现,他还不知道小魅魔住哪间房呢。
啧,没办法第一时间问他能不能和他谈恋爱。
独自回房,泽维尔感到几分抓心挠肺的焦急,沉不下气、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一心只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
第二天,睡饱后神清气爽的弥亚与满脸幽怨的泽维尔在走廊相遇,来不及说话,便被两眼放光的红发恶魔推搡进尚未关闭的房门,反手落锁。
背部抵上坚硬木板,身前是附身靠近的恶魔,满脸肃然打量着他,以致于鼻息打在他的脸上痒痒,弥亚都不敢动。
他欲哭无泪:“你要干嘛……”
泽维尔稍加思索:“这是你的邀请?”
弥亚:“?”
泽维尔:“哈哈,我新学到的玩笑,有没有幽默到?”
弥亚:……
见小魅魔绷着张漂亮的小脸一言难尽望着他,泽维尔尴尬咳嗽一声,理了理嗓子,郑重道:“那个……”
“嗯?”
“就、就是……”
他支支吾吾半晌,眼一闭,扭捏道:“我可以做你情人吗?”
弥亚:??
啊?
什么东西?
他说要做他的情人?!
弥亚打开好感面板,看着上面(67/100)的数值,百思不得其解。
并不算高的数值,说明他并没有那么喜欢他,那么,为何想要当他的情人?
好怪。
他是不是在考验自己,如果他真敢答应,就会被一把火烧死?
想到这里,弥亚眼神一厉,举起手四指朝天,发誓:“你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虽然泽维尔也是攻略对象,注定了他必须对他有非分之想,不过至少此时,还是先保命要紧。
自觉窥探到红发恶魔真意的弥亚满脸坚定。
泽维尔反应一会,难以置信:“你拒绝了我?难道我比不上你的那些人类情人吗?!”
他撕开衣服,抓起少年的手不由分说放在自己饱满结实的胸肌上,挺着姣好肉.体,说:“你摸摸,我这个身材,难道不好吗?”
手被握着从上至下滑落,虽呼吸起伏的温热快将他的手灼伤,停留在腹部。
“你感受感受,难道不喜欢吗?”
弥亚沉默。
见少年面色淡淡,并未被他打动,泽维尔心一横、一咬牙,决定展示自己更大的本钱,抓着他的手继续往下。
弥亚无法沉默了,慌乱叫停:“等等等等,满意满意很满意,不要继续了!”
满面红霞的少年瞪他一眼,心中腹诽,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害臊!
第58章 第 58 章 泽维尔:我们是同类……
泽维尔不满:“你都没有摸, 怎么知道满意不满意?你感受感受,肯定会喜欢的。”
救命!!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不对,魔!
把人堵住就为了让他摸他的那个什么!
谁想摸了, 究竟谁想摸了!!
弹幕上又在飞速刷着许多调侃的话,弥亚羞得快熟过去了,双目紧闭,浑身绷直,手死死握成拳表达自己的抗拒。
泽维尔大为震惊:“你这个反应……”他提高些许音量, “该不会从没和人……那个什么过吧?!”
“不应该啊,你是魅魔啊, 怎么可能?”
弥亚唰地睁开眼满目羞愤,睫羽和眼尾笼着层水润湿意,瞪视他时晕出泪痕。
他大声嚷嚷:“就是没有, 怎么了嘛!谁说魅魔一定就要那个什么, 你这是偏见!”
泽维尔愣愣哦了声, “这、这样啊……那你怎么吸.□□气?你没有银纹, 该不会就是因为你吃得太少,营养不良导致的吧?!”
弥亚:“……”
又是残疾又是营养不良的, 他觉得自己和这个魔说不通。
拍开在他身上摸索, 边摸边说“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办”的泽维尔,弥亚觉得,不能再让他的误会加深了。
他决定揭露自己的人类身份。
“什么?你是人?!”
泽维尔上上下下打量被自己困在一隅的少年。
魔角小小的,很可爱;脸蛋小小的,粉白粉白,想咬一口;长相妍丽又清纯,超级漂亮。
他得出结论:“不管怎么看,你都像魅魔啊。”
弥亚:“……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我都说了, 我是激活了魅魔血脉的人嘛,那激活了血脉,有一点点像魅魔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泽维尔挠了挠头,明明是冰冷酷哥的长相,此刻却显出几分憨憨的呆气,他嘿嘿一笑:“对哦,刚刚太震惊,不小心忘记了。”
弥亚紧张地看着他。
发现自己并非认知里的魔物,仅仅只是带有部分血脉的人类,他会怎么做呢?
升起的好感提示道明了他的态度。
【泽维尔好感+5,当前好感(72/100)】。
——他并不介意。
非但不介意,反而更加兴奋,拟态消失,恶魔真容彻底显露。蝠翼扇动,与双臂一齐拢在少年身侧,完完全全遮蔽了四周光线,只余下头顶斜后方打下来的灯光,照得他的神色晦暗,竖瞳闪烁疯狂的亮光。
——他说:“我们是同类。”
……
从泽维尔口中听到了他的往事。
他并非深渊出生的恶魔,曾经也如弥亚一样,是携带有魔物血脉的人类。
只是,与弥亚的稀薄血脉不同,他身负的是高浓度的高位恶魔血脉,从出生开始,就展露出异种的特征,为父母不喜,常年被关在杂物间里,后面更是被抛弃在荒山野岭,成为流浪儿,只为不耽误他注定拥有光明未来的哥哥。
他的双胞胎哥哥,拥有正常而强大天赋,可以肆意行走在阳光之下,拥有他曾经梦寐以求的自由,最后如愿以偿加入圣殿,成为一名圣骑士。
“他大概以为我已经死了。但我没有死。我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希望他过得很好、在圣殿的职务很高。”
“因为只有这样,摧毁他的时候,才足够震撼。”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样想的,它们支撑着我渡过初至深渊的那段岁月。”
谈及他时,泽维尔的神情是厌恶的,憎恨中却又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羡慕与嫉妒。
泽维尔是在九岁那年进入的深渊,他没有说自己究竟是怎么去的,也略去了由人类彻底堕为恶魔的过程与痛楚,只轻松地谈及,自己是怎样在深渊里留下赫赫威名,以至于所有恶魔听见“苍炎”二字,都忍不住浑身发颤。
弥亚听得泪眼汪汪,既心疼于他轻描淡写隐去的那些痛苦经历,又免不住崇拜他能够在短短时间里成为魔王副手。换做是他,根本坚持不下来。
“所以……”向双眸亮晶晶、软乎乎看着他的少年笑了笑,泽维尔说:“选我做你情人,绝对不亏。”
弥亚:……???
酝酿出的崇拜与心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哽住的无语。
为什么要在气氛温情的时候突然说这样的话啊!
弥亚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泽维尔看上去更兴奋了,“长得漂亮还会关心人,更喜欢你了!”
【泽维尔好感+8,当前好感(80/100)】。
这个人,已经没救了,他已经彻底被深渊同化,脑子变得不正常了。
被他不停询问为什么不和他交往弄烦了,弥亚怒道:“我才不要和文盲谈恋爱!”
虽然自己也才刚刚脱离文盲范畴,但弥亚自觉自己是有资格嘲笑他的。毕竟,他自己都说,自己几乎从未受过教育,直到魔王想要了解有关人间的消息,他才重回大陆开始学习,并没有获得多少的学习成果。
哼哼。
所以他肯定是比他还差的文盲!
仗着肚子里并不多的墨水偷偷得意的同时,弥亚心中不免有些惶惶。
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用他的过往攻击他……
“对不……”
“我会认字,我不是文盲,和我谈恋爱吧,求你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放你出去。不但不放你出去,还要把你那几个情人暴打一顿,威胁他们不许给你提供精气,饿死你。”
“怎么样,怕了吧。”
弥亚:“……”
彳亍吧。
莫名其妙就多了个情人,莫名其妙被他掰着脸亲一口,说什么这是他的初吻,弥亚神情麻木。
和攻略对象关系更进一步,本来该是值得庆祝的事,可不知为何弥亚压根高兴不起来,只觉心累。
弹幕说,他被幼稚小学生缠上了,陪他扮演家家酒。
弥亚不知道小学生是什么,但他知道幼稚的意思,用来形容自己答应后,哼着歌离开房间的泽维尔正合适。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啊!
*
晃晃被泽维尔奇怪态度弄晕的脑袋,弥亚与前来寻自己一起用餐的哥哥出门,到达餐馆时温彻斯已等在那里点好了菜。
他们说,吃完饭再准备准备,就可以出发前往迷雾森林,寻找秘宝了。
有借口逃避新鲜出炉的恶魔“情人”,弥亚真情实感松了口气。不用立刻面对态度奇怪的泽维尔,真是太好了!
【。】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有什么区别。】
系统是真不明白,自家宿主怎么就这么喜欢没作用的逃避。
总觉得哪一天自己冲他告白,他都会说出“先让我缓缓”这样的话。
——当然,这只是一种基于少年性格的预测与比喻,并不是说他真要同这个小混蛋告白。
他都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听见自己的告白,缓过神过后的少年,绝对会笑嘻嘻地翘起尾巴,揪着他不停地问:
“真的喜欢我啊?有多喜欢?”
“哼哼,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我!”
然后愈加心安理得地指使他。
啧。
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
不知道自家系统想了些什么的弥亚,怀揣着对即将到来的探险的期待吃完了饭。仔仔细细用手帕擦干净嘴巴,他目露期待,向早早吃完了正一左一右望着他的俩人催促:“我好了,我们快走吧!”
温彻斯失笑:“宝宝呐,你准备就穿着这一身进迷雾森林?”
今日弥亚穿着一身织金小斗篷,并不是适宜密林行走的装扮。
弥亚哦了声,似懂非懂点点头,稍加思索,笃定道:“我们是不是要穿那种夜行衣?再蒙着脸戴个面具什么的。”
温彻斯:……
少年期待的小表情实在太可爱了,真不想戳破他的幻想。顺着他的话想象一下头顶小尖椒的银发少年穿着一身黑纱质地的紧身衣,肤色透肉,下腹上再勾勒着情涩纹路……
咳。
想象得出的涩。
“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试试,单独穿给我看。”
眼角一抽,极了解挚友脑里究竟有多少黄色废料的凯文一拳锤在他脑后,笑眯眯道:“放心,哥哥会帮你选好衣服的。”
对于弥亚来说有些突然的决定,对凯文和温彻斯来说却是早有准备。
迷雾森林太大,如果没有目标闷头直入,有很大概率只会在里面乱闯一气,什么也不会得到,甚至有可能因为撞上强大魔兽而负伤。
即使凯文与温彻斯有自信护着弥亚全身而退不让他受一点伤害,他们也担心少年难免因此留下心理创伤与阴影。
因而,在吉卡尔镇的这段时日,他们一直在收集各种信息,从似真似假的传言里梳理出少许真相的片段,将它组合成秘宝可能出现的地点以及形态。
两人推测,所谓秘宝极有可能是出现在迷雾森林深处,某种带有致幻能力的东西,或许是珍稀植物、也有可能是某种魔兽。
不管是什么,都值得为之一探。即使找不到传言里可以满足一切愿望的“秘宝”,光是探寻一趟森林深处,就能获得不菲的回报。
以二者的能力,做足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带上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少年算不得困难。
事实上,这段时间收集整理的物资里,有大半都是为弥亚准备的。有了它们,即使是在危险重重的迷雾森林里,少年的生活品质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整理好行李将不必要的寄存在旅舍,为少年换上一身贴身骑装后,三人准备出发,却被旅舍门前横停的马车阻拦了去路。
——那是圣殿的马车。
第59章 第 59 章 出发前往迷雾森林,但………
圣洁角马拉着的马车停在门口, 阳光为它披上层金纱,凡过路者无不投注以视线,被如有实质的金光晃得一眯眼。
温彻斯脸一黑, 低声咒骂句“阴魂不散”,拽着弥亚的手想把他拉走,车帘却恰在此时掀开,露出圣子光风霁月的脸,浅淡笑意浮在眼中, 嗓音柔柔。
“弥亚,你要去哪?”
“唔……”弥亚回头看向凯文, 用眼神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向他道明去处。
凯文……
凯文能怎么办呢,弟弟用这样可爱的神情仰头望着他,难道他忍心说一声不吗?还不是只好咬紧了牙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 故作大度看着他被一把捞上马车。
即使他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那端着故作清正的圣子绝不会让他们就这么顺利地进入迷雾森林。
车帘落下, 隔绝窥探的视线。
不想傻乎乎杵在原地当门神, 心生不满的二人只好郁郁走至一旁,寻个角落倚靠, 目光紧紧盯向显眼得格外刺眼的马车。
温彻斯低声道:“只等五分钟。”
凯文冷脸应和:“三分钟刚刚好。”
失意得像是被当面抢走了老婆的俩人对视一眼, 默默开始计时。
*
马车内。
将少年抱在腿上,一手缓缓摩挲纤细腰身,拉斐尔重复刚才的问题,“宝宝,告诉我,你要去哪?”
摸了摸圣子绸缎般的浅金长发,弥亚老老实实回答:“和哥哥他们去迷雾森林找秘宝。”
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弥亚赶忙解释:“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突然知道要动身的, 不是故意不告诉你。”
拉斐尔嗯了声,不知信了还是没信,说到:“迷雾森林很危险,宝宝没必要跟着你兄长和‘魔狼’一起冒险。如果你想体验体验,我名下的林场可以供你玩乐,无论是狩猎、露宿、还是探险,都可以满足你。”
“你兄长他们……总是喜欢刀尖舔血夹缝求生来追求刺激,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不放心。”
说着说着,拉斐尔空闲的另一只手探上他的手背,于指根轻轻按压,修长的指根根嵌入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握在一起,弥亚不自觉地便收紧力道,与他交换、共感细微的温度。
沐浴在拉斐尔不赞同的目光里,弥亚启唇:“可是……”
被拉斐尔打断,拉起他的手放在颊侧,轻柔蹭动,微微下撇的眸有细碎光点闪过,溢满了担忧与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拉斐尔:“你知道吗,从你不告而别离开圣殿的那一刻,我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晚每晚,闭上眼时,总是看见一幅幅似是而非的画面,有时候是你迷路了在哭,有时候是你被欺负了却又打不过别人,有时候是你受伤了无人向你伸出援手……”
“我很担心你。”
睫羽颤了颤,弥亚愧疚抿唇,望着拉斐尔的脸,他突然发现,一向容貌完美无缺,像是发着光的圣子大人,眼下竟裹着淡淡一层青,显出几分苍白的疲态。
常人脸上拖累容颜的黑眼圈,生在拉斐尔脸上,并未折损他的容貌,反倒显出几分别样的风情。
弥亚文化不高,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只觉封闭马车内,拉斐尔身上独有的那股冷香愈发浓郁,层层叠叠、盘旋着上升,一部分涌入他的鼻腔,更多的则化为薄雾包裹在他全身,冰冰凉的,脑袋晕晕乎乎,目光完全无法从发丝间隙里那张鬼气森然的脸上移开。
他的目光是那样深情而哀伤,好似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一样。
可他明明……明明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离开圣殿,好不容易与圣子大人重逢,第二天又要一头扎进迷雾森林……
好吧,听起来真的好坏。
可是……他真的想知道传说里的秘宝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嘛。
而且,为什么圣子大人的好感一直卡在99/100没有变化呢。
没有错过少年眸中愧疚之后闪过的不易察觉的向往与委屈,本打算故技重施诱得少年打消危险念头的拉斐尔转换策略,转而道:“抱歉,不该对你说这些的……”
“我没有想要用这些绑架你,强迫你放弃自己的想法与追求,我只是、我只是……”
“我好害怕,怕他们保护不好你。”
恰到好处的时机,喉间溢出抹泣音,埋首进泪眼汪汪的少年颈边,一边轻柔啄吻,一边哑声乞求,“让我和你一起好不好?”
就这样,原定三人独处的美好时光,莫名其妙变成了团体出行。
强势敲击车门提醒交谈时间结束,敲出了笑吟吟握着少年的手,强行介入探险计划的拉斐尔。
迎着温彻斯愤怒而不可置信的目光,弥亚垂着头小步小步挪到他身边,伸出手指怯怯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对不起……不要生气嘛。”
温彻斯恶狠狠磨了磨牙,俯下身凑近弥亚耳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圣庭的伪君子。所以。”
“必须给我补偿。”
一想到幻想里的和少年卿卿我我的美好时光破灭,温彻斯气不过,一口咬住眼前白玉般的耳垂,碾了碾。
“唔!补偿、补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急于把自己的耳朵从温彻斯口中夺回,弥亚答应了他的要求,愧疚使然下,自动拓宽了补偿范围。
啊。
想做什么都可以。
哧溜一下,沉闷郁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燥热的干渴。早就是成年人的温彻斯几乎是立刻,脑中闪过无数会被口口的画面。
喉结一滚,他勉(迫)为(不)其(及)难(待)同意了。
要什么样的补偿,他得好好思考思考。
相比较反应激烈,和少年耳语几句又突然嘿嘿傻笑的挚友,早就对圣子不会眼睁睁干看着他们进入迷雾森林有所预料的凯文倒是心态良好,只眼角微微一抽,便面色如常地接受了。
两个样貌同样优越,脸上挂着如出一辙不达眼底笑意的青年相顾一笑,心中同时闪过一丝咒骂:
——装模作样的死绿茶!
**
迷雾森林外围。
被前赴后继的探险者们踩出一条条小道的森林内,行走着一支互不相容的队伍。
一边孤零零的两人,一人身负重剑,一人蛮族打扮慷慨露出饱满胸膛;而另一边则是穿戴整齐的三人小队,周身圣光耀耀,即使是在光线不佳的林间,也显得分外耀眼。
温彻斯面露不爽,粗声粗气道:“喂,我说。不愧是圣子,派头真大,进个密林还要带保镖,这么怂干脆回家喝奶算了,做什么死皮赖脸加入探险?”
拉斐尔连一丝余光都懒得分给他,曾在湖边营地为弥亚捕过鱼,看着圣子把少年抱回圣殿的派恩剑刃出鞘,怒道:“没有规矩的游历者,不许你侮辱圣子殿下!”
另一名执意要跟在拉斐尔身后充当护卫的圣骑士同样对他怒目而视。
霎时间,气氛紧绷,硝烟味十足。
走在两只队伍中间的弥亚倍感头大,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一手拉起一个,作安抚状:“你们不要再吵了。”
他先是对温彻斯说:“圣子大人出行都是有仪仗要求的,最少也要有十五名圣骑士同行,现在只有两人跟随,已经是很不符礼仪了。”
“而且,圣子大人不怂,他很厉害的。”
随后,忙碌的调解员又转头捏了捏拉斐尔的手,道:“拉斐尔……你不要生气,温彻斯他就是嘴巴碎了点,其实人不坏,你不要和他计较好不好?”
最后,他向圣骑士们讨好一笑,“都是误会,别生气别生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调解一点效果都没有,双方看上去更生气了。
呜……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自己分成两半,一边放一半算了。
少年求饶般望向一言不发的凯文,“哥哥……你说句话呀。”
银发青年淡淡睨一眼弥亚一左一右分别牵着挚友与圣子的手,没有第三只手分给他,于是意味不明哼笑一声,“弥亚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处理问题。当然,如果实在想不到,像从前那样求助哥哥也是可以的哦。”
弥亚皱起脸颊,左右望了望,有些犹疑。
在……在这里吗?
短短一段路,已经展开了无数次争吵,弥亚深觉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于是,他忍着羞赧,放开两人的手走到派恩与名叫格雷的圣骑士面前,小声道:“你们能不能……能不能转过身去?”
两人虽不明白,却仍旧照做,遵循了侍剑随从的命令,背过身去。
凯文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唇角传来温润的湿意。小少年踮起脚啾了一口,晃晃他的衣角,眼巴巴盯着他。
笑意渐深。
哎呀。好像听见了心碎的声音,还不止一声。
他揉了揉弟弟的头,以一种胜利者特有的从容,向冷冷望向他的拉斐尔淡淡一笑,伸出手:“接下来我们还会一起在迷雾森林里渡过许多时日,与其相互仇视,何不握手言和呢?”
拉斐尔冷笑,视线略过伸在自己眼前的手,看向站在兄长身边的少年,道:“既然是弥亚想要的,自无不可。”
凯文不甚在意耸耸肩,收回手捞向身边,捞了个空。?
再一看,少年已被圣子拉了过去,半抱在怀中,为他轻柔梳理略略凌乱的发丝。
啧。
气氛微妙的六人小队继续出发,另一边,学着自己观察到的人类情侣那样好生打扮一番,泽维尔怀抱鲜花敲响人楼去空的房门,半晌没有回应。
身后传来旅舍老板的声音,语带怜悯,“这位客人……他已经退房了。”
泽维尔:“哈?”
第60章 第 60 章 分化日
退房了。
退房了?
退房了!
泽维尔捧着花风中凌乱, 石化般木木杵在原地,眼里失去了高光。
不是,怎么就一声不吭退房了呢?明明才答应他和他谈恋爱的, 他都还没能体验恋爱的滋味究竟有多么美妙!
蹲在门外沉思的泽维尔并不认为是自己的原因导致这一结果,那么很显然,肯定是小魅魔那几个无用且脆弱的人类情人的锅。
啧。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找到那几人把他们揍一顿出气,泽维尔手背上突然传来股刺痛,伴随而来的是缓缓浮现于体表的繁复纹路。
——魔王传讯。
苍炎将精心挑选的花束烧为灰烬, 只一个眨眼,原地已无男人身影。
……
“我去人间玩了, 你准备准备。”
……
突然得知魔王已亲临人间、自己还压根不知道该准备什么、又该去哪里找他的泽维尔是如何茫然与崩溃暂且不表,另一边,迷雾森林里, 暂时放下芥蒂的临时队伍遭遇了第一波魔兽袭击。
三只浑身裹满坚硬泥浆、背生尖刺的野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 尖嚎着冲向队伍。
好吧, 大概只有弥亚没发现它们从哪窜出来的。因为当他发现有魔兽袭击时, 其余几人早已各自挥舞剑刃利爪,把它们砸了个稀巴烂。
温凉的掌覆上眼睑, 遮盖血沫横飞的暴力场面, 等平白加入许多花哨招式、耍帅一通的他们回身等待夸奖,看到的便是少年与青年悠闲谈笑的画面。
“*的心机怪,趁我们战斗的时候悄悄偷家!”
“看啊,圣子殿下和他的侍剑随从/弥亚少爷站在一起,多么般配多么和谐!”
方才还一致对外的双方对视一眼,陷入新一轮争吵。
多么和.谐.美.好.的一支队伍啊。
在少年身边绕来绕去的系统光球发出如是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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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人眼里危机重重的迷雾森林,对超强挚友组合及圣殿精英骑士组成的队伍而言,更像是一处不长眼的麻烦稍多一些的郊游处。虽互相看不顺眼, 面对敌袭时,无需交谈,只一个眼神,战斗素养良好的众人便自发找到自己的目标、分工协作。
虽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有了对方,战斗效率比自己单打独斗高了不少,整支队伍以飞一般的速度向中心地带推进,仅仅八日,便抵达中心森林的边缘。
越接近森林中心,人为留下的痕迹便越少,到了几人驻扎营地的地方,几乎再也看不到前人留下的足迹与战斗痕迹。
于边缘驻扎一夜,补充好期间消耗的物资、养精蓄锐后,整支队伍正式踏入中心森林的地界。
温彻斯搂住弥亚的肩大笑几声,“走咯,觅宝模式启动!”
不着痕迹挥开挚友的爪子,凯文道:“弥亚,跟紧些,越往里走雾气越重、小心别走丢了。”瞥一眼少年的小红斗篷,他笑着补充,“一会被大灰狼抓走,哭都来不及了。”
言罢,他自然而然插入少年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弥亚点点头,另一边手腕突然传来些微拉扯的束缚感,圣光化为微微发光的绳结,将他与拉斐尔的手连在一起,形成坚韧的光带。
弥亚试着扯了扯,发现它可以通过距离的变化自动调节长度,既不会因此而绷紧得难受,也不会突然断掉。
视线瞥过凯文抓握在少年身上的手,拉斐尔淡淡道:“有我在,自不会让弥亚走失,倒是某些人,拉着扯着的,可别自己不看路摔倒,反倒牵累了他。”
在两名圣骑士依言附和、吹嘘拉斐尔的天赋百年难得一遇、拥有前所未有强大圣光之力、绝对可以保护好弥亚的背景音里,薄雾中,凯文嘴角一抽,暗自咬了咬牙。
雾气渐浓,已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足下触感湿润,每一步似是都踩在软泥潭中,迈步时带起连串泥浆。
从袖中翻出手绘地图并与方位仪反复比对,凯文的声音穿透浓雾,显得有些模糊。
他说:“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已经进入传言里秘宝可能出现的地点之一,它可能带有致幻能力,小心行进。”
响起稀稀疏疏的应答。
一开始还能依靠温彻斯“魔狼”血脉伴生的控风能力吹散拢在眼前的雾气,到了如今的地步,再强盛的风力,也无法撼动其分毫。
陷在不知方位、看不清前路,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原地打转的浓雾里,再高昂的情绪也不免低落下去。
望着身侧若隐若现的微弱光芒,感受着手腕上不时传来的牵引感,四下无人的空茫感终于消散些许。正欲出声打破瘆人的寂静,绕在腕间的光绳骤然断裂,弥亚惊道:“拉斐尔……?”
没有回应。
“哥哥?”
“温彻斯?”
“派恩、格雷……?”
停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的弥亚颤声道:“大家……都去哪了?”
劲风呼啸,腥臭与甜腻混杂的气味飘过,少年身形一晃,颓然垂头失去了意识。
远处,不断穿梭在圣骑士队伍里,一巴掌拍晕一人的男人动作一滞,眯眼望向飞速扩张的翻涌浓雾,口中喃喃:“成熟的幻珠……?这玩意怎会出现在人间?”
“难道人类把它当成了秘宝?”
“哈。可笑。”
水汽与烈焰一前一后袭向要害,被前后夹击的男人像是察觉不到其中危险那般,哈哈大笑:“弱、太弱!传说里以一敌十的圣骑士们,完全就是不堪一击的杂鱼嘛。”
“都怪苍炎那家伙,带回来的书籍都是些什么玩意,早知道人间这么好玩圣殿这么弱,我早就跑上来了!”
自说自话的男人双足一蹬,逼近面色难看的黑发骑士,眨眼便拉近距离的瞬间,于他耳侧轻语:“我认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好像叫什么,泽维尔?”
趁黑发骑士双目微怔的刹那,以手为刃,伴随着身后人的怒吼劈向他的后颈,而后扭身一转,呲牙一笑:“别急,轮到你了,只会使劣质火焰的家伙。”
逼近眼前的雾气里,仅能隐约窥见深肤色男人露在外面的大白牙,下一刻,劲风逼近,熊熊烈焰被极致强悍的□□力量打散,头顶一痛,红发骑士也软倒在地。
男人叉腰,嚣张大笑:“欸嘿!全军覆没!”
蹲下身踢踢这个戳戳那个,在横七竖八的圣骑士团“尸体”间留下醒目记号,男人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向雾气最浓处迈步而去。
“幻珠幻珠,让我看看你会构建怎样一个幻境呢?”
“不好玩的话,全都杀了吧。”
没多久,又一人身影浮现,望着满地“尸体”和那个唯恐他看不见的硕大箭头,通身冒出冰冷蓝焰,怒骂:“该死,塞特那家伙,又在乱跑!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正欲循着箭头寻人的泽维尔蓦地一顿,蝠翼扇动,降落至箭头旁某个仰躺的身影前,看着他的脸,面无表情。
几息过后,嗤笑一声,飞身离去。
雾气,将整座森林尽数包裹,似真似幻间,所有踏足迷雾森林的人,俱都双目失神地呆呆站立,面上神情或悲或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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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亚睁开了眼,望着周身环境出神。
这是哪……?
他是谁……?
【这是你家,你是在森林隐居的男巫……】
不、不对,他不是男巫,他是……
【……你是在森林隐居、伪装男巫以隐瞒真实身份的恶魔。今天,是你期盼已久的成年日,恶魔会在这一天的午夜分化,分化结束,标志着幼魔彻底走向成熟。】
【你很期待,想要知道自己会分化成什么种族,并为即将到来的分化仪式做起准备。】
清明一瞬的目光重归混沌,于原地站立几息,失去光泽的瞳重现光泽,弥亚拍了拍自己的头,喃喃道:“怎么突然发起呆来,得赶紧准备分化仪式需要的材料才对。”
哼着歌怀揣期待,弥亚返身折进储物室,凭着脑中记忆一一清点材料。
不太聪明的他掰着手指翻来覆去反复清点,确认无误后松了口气,双手一击掌,雀跃道:“太好啦,现在只剩下红草果。”
“不知道我会分化成什么呢?”
红草果是一种长在河边的野果,随处可见,必须现采现用、采摘下超过十二个小时就会腐烂,为了午夜零点的分化仪式顺利进行,弥亚必须在正午十二点后再去采摘。
此刻是上午十点,距离他最近的一片红草果生长地,以他的速度要走整整两个小时,也就是说,现在出发,抵达河边时刚刚好。
拉上兜帽背起背篓,弥亚走出家门,不知在外面眼巴巴等了多久的红发少年双眼一亮,笑着向他招手。
“弥亚弥亚,你终于出来了。”
“今天要去哪?背着背篓是想采药吗?我力气大,换我来背吧,你别累着。”
“好久不见,你想我了吗?我好想你,梦里全都是你。”
弥亚感觉自己耳边有上百只鸭子在吵,闹得不行。
“明明昨天才见过,怎么就是好久不见了。”
弥亚绷着脸绕开明明与自己同岁,却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少年,不想搭理他。
今天的行动,绝不可以出意外,但跟阿诺德一起,经常都会出意外。他太霉了,弥亚不想和他一起走。
据说,阿诺德是王都大家族的少爷,不知因何原因,一年前从王都来到森林边缘的小村庄暂居,并在一次林中狩猎时遇见了摘下斗篷兜帽的弥亚。
从此,隐居避人的弥亚就被他缠上了,扔也仍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