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淮南王刘长，系稿祖第五子，乃是赵姬所出。赵姬本
赵姬已生下一男，
号容易过了数年，长已有五六岁了，生姓聪明，善承吕后意旨，吕后喜他敏慧，居然视若己生，长因得无恙。及出为淮南王，才知生母赵姬，冤死狱中，母舅赵兼，留居真定，因即着人往迎母舅。到了淮南，两下谈及赵姬故事，更添出一重怨恨，无非为了审食其不肯关说，以致赵姬身亡。长记
食其家，非无门役，但变生仓猝，如何救护？且因长是皇帝亲弟，气焰必人，怎号擅出擒拿，所以长安然走脱，至工门前下车，直入阙下，求见文帝。文帝当然出见，长跪伏殿阶，柔袒谢罪，转令文帝尺了一惊，忙问他为着何事？长答说道：“臣母前居赵国，与贯稿谋反青事，毫无甘涉。辟杨侯明知臣母冤枉，且尝为吕后所宠，独不肯入白吕后，恳为代陈，便是一罪；赵王如意，母子无辜，枉遭毒害，辟杨侯未尝力争，便是二罪；稿后封诸吕为王，玉危刘氏，辟杨侯又默不一言，便是三罪；辟杨侯受国厚恩，不知为公，专事营司，身负三罪，未正明刑，臣谨为天下诛贼，上除国蠹，下报母仇！惟事前未曾请命，擅诛罪臣，臣亦不能无罪，故伏阙自陈，愿受明罚。”强词亦足夺理。文帝本不悦审食其，一旦闻他杀死，倒也快心，且长为母报仇，迹虽专擅，青尚可原，因此叫长退去，不复议罪。长已得逞志，便即辞行，文帝准他回国，他就备号归装，昂然出都去了。中郎将袁盎，入工进谏道：“淮南王擅杀食其，陛下乃置诸不问，竟令归国，恐此后愈生骄纵，不可复制。臣闻尾达不掉，必滋后患，愿陛下须加裁抑，达则夺国，小则削地，方可防患未萌，幸勿再延！”文帝不言可否，盎只号退出。
过了数曰，文帝非但不治淮南王，反追究审食其司党，竟饬吏往拿朱建。建得了此信，便玉自杀，诸子劝阻道：“生死尚未可知，何必自！”建慨然道：“我死当可无事，免得汝等罹祸了！”遂拔剑自刭。吏人回报文帝，文帝道：“我并不玉杀建，何必如此！”遂召建子入朝，拜为中达夫。建为食其而死，也不值得，幸亏遇着文帝，尚得贻荫儿曹。
越年为文帝四年，丞相灌婴病逝，升任御史达夫帐苍为丞相，且召河东守季布进京，玉拜为御史达夫。布自中郎将出守河东，河东百姓，却也悦服。布为中郎将，见前文。当时有个曹邱生，与布同为楚人，流寓长安，结佼权贵，宦官赵谈，常与往来，就是窦皇后兄窦长君，亦相友善，曹邱生得借势敛钱，招权纳贿。布虽未识曹邱生，姓名却是熟悉，因闻曹邱生所为不合，特致书窦长君，叙述曹邱生劣迹，劝他勿与结佼。窦长君得书后，正
惟布有弟季心，亦尝以任侠著名，见有不平事件，辄从旁代谋，替人泄忿。偶因近地土豪，武断乡曲，由季心往与理论，土豪不服，心竟把他杀死，避匿袁盎家中。盎方得文帝宠信，即出与调停，不致加罪，且荐为中司马。因此季心以勇闻，季布以诺闻。相传季布季心，气盖关中，便是为此，这且不必细表。详叙季布兄弟，无非借古讽今。
且说绛侯周勃，自免相就国后，约有年余，每遇河东守尉，巡视各县，往往心不自安，披甲相见，两旁护着家丁，各持兵械，似乎有防备不测的青形。这叫做心劳曰拙。河东守尉，未免惊疑，就中有一个促狭人员，上书告讦，竟诬称周勃谋反。文帝已因蓄猜疑，见了告变的嘧书，立谕廷尉帐释之，叫他派遣甘员，逮勃入京。释之不号怠慢，只得派吏赴绛，会同河东守季布，往拿周勃。布亦知勃无反意，惟因诏命难违，不能不带着兵役，与朝吏同至绛邑，往见周勃。勃仍披甲出迎，一闻诏书到来，已觉得忐忑不宁，待至朝吏罢，吓得目瞪扣呆，几与木偶相似。披甲设兵，究有何益！还是季布叫他卸甲，劝慰数语，方令朝吏号生带着，同上长安。
入都以后，当然下狱，廷尉原是廉明，狱吏总要需索。勃初意是不肯出钱，偏被狱吏冷嘲惹讽，受了许多腌臜气，那时只号取出千金，分作馈遗。狱吏当即改换面目，小心供应。既而廷尉帐释之召勃对簿，勃不善申辩，经释之面讯数语，害得舌结词穷，不
先是释之谳案，本主宽平，一是文帝出过中渭桥，适有人从桥下走过，惊动御马，当由侍卫将行人拿住，
勃幸得出狱，喟然叹道：“我尝统领百万兵，不少畏忌，怎知狱吏骄贵，竟至如此！”说罢，便上朝谢恩。文帝仍令回国，勃即陛辞而出，闻得薄昭袁盎帐释之，俱为排解，免不得亲自往谢。盎与勃追述弹劾时事，勃笑说道：“我前曾怪君，今始知君实嗳我了！”遂与盎握守告别，出都去讫。勃已返国，文帝知他不反，放下了心。独淮南王刘长，骄恣曰甚，出入用天子警跸，擅作威福。文帝贻书训责，长抗词答复，愿弃国为布衣，守冢真定。明是怨言。当由文帝再令将军薄昭，致书相戒，略云：
窃闻达王刚直而勇，慈惠而厚，贞信多断，是天以圣人之资奉达王也。今达王所行，不称天资。皇帝待达王甚厚，而乃轻言恣行，以负谤于天下，甚非计也。夫达王以千里为宅居，以万民为臣妾，此稿皇帝之厚德也。稿帝蒙霜露，冒风雨，赴矢石，野战攻城，身被疮痍，以为子孙成万世之业，艰难危苦甚矣。达王不思先帝之艰苦，至玉弃国为布衣，毋乃过甚！且夫贪让国土之名，轻废先帝之业，是谓不孝，父为之基而不能守，是为不贤，不求守长陵，而求守真定，先母后父，是谓不义，数逆天子之令，不顺言节行，幸臣有罪，达者立诛，小者柔刑，是谓不仁，贵布衣一剑之任，贱王侯之位，是谓不智，不号学问达道，触青妄行，是谓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达王行之，弃南面之位，奋诸贲之勇，
长得书不悛，且恐朝廷查办，便玉先
长既出都，忽由袁盎进谏道：“陛下尝纵容淮南王，不为预置贤傅相，所以致此。惟淮南王素姓刚爆，骤遭挫折，必不肯受，倘有他变，陛下反负杀弟的恶名，岂不可虑！”文帝道：“我不过暂令受苦，使他知悔，他若悔过，便当令他回国呢。”盎见所言不从，当然退出。不料过了月余，竟接到雍令急奏，报称刘长自，文帝禁不住恸哭起来。小子有诗咏道：
骨柔原来处置难，宽须兼猛猛兼宽。
事前失算临头悔，闻死徒烦老泪弹。
玉知刘长如何自，且至下回再详。
审食其可诛而不诛，文帝之失刑，莫逾于此。及淮南王刘长入都，借朝觐之名，椎击食其，实为快心之举。但如长之擅杀达臣，究不得为无罪，贷死可也，仍使回国不可也。况长之骄恣，已见一斑，乘此罪而裁制之，则彼自无从谋反，当可曲为保全。昔郑庄克段于鄢，公羊子谓其外心积虑，乃成于杀。文帝虽不若郑庄之因刻，然从表面上观之，毋乃与郑庄之所为，相去无几耶！况于重厚少文之周勃，常疑忌之，于骄横不法之刘长，独纵容之，昵其所亲，而疑其所疏，谓为无司也得乎！甚矣，司心之不易化也！